如来藏佛学• 入门部5
《西藏密宗百问》第六章 附录2_永恒与万有
第六讲 心即坛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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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永恒与万有——论西藏密宗的坛城
第六讲 心即坛城
在敦珠宁波车著的《西藏古代佛教史》中,有一个很意味深长的故事。
生遮野些(Sangs rgyas ye shes,佛智)是一位修《密集》已颇有成就的藏密行人,但他却有如结茧般痛苦,因为他感到无 法再向前移进一步。
于是,他便隐居于山岩中祈祷,请本尊给他指示。他终于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说,应该到五台山去找妙吉祥。
生遮因此便孤身只旅,到达了五台山。一抵达,什么圣迹都没有出现,只见一个老人在耕地,一个老妇人抱着一条肮脏的小狗坐在旁边。
这时,生遮已饥火如焚,便向那老人乞食。老人从老妇的饭篮中拿过一条鱼,递给那条狗吃,然后把那条狗吃剩的鱼递给他。他自然恶心,悄悄把鱼丟掉。
是夜,生遮就住在老人的家里。他于深夜时自己做功课,修《密集》仪轨,那老妇人便对他说,老人也是修密法的行人, 倘有什么不明,他可以向老人请教。生遮抱着半信半疑的心去找老人,谁知那老入却对他说,如果想求教于他,生遮便要接受他的灌顶,作为他的弟子。
生遮勉强答应了。
那老于是一弹指,霎时间,在那破陋的斗室中,竟然出现了“妙金刚”的十九个坛城。老人旁边,则站立着那老妇和那条狗。
老人问:“现在,你愿意向谁顶礼呢?”
生遮答:“当然是向坛城顶礼了,因为坛城中趺坐着妙金刚。”
老人听了,也不说话,只一弹指,霎时光明灿烂的十九座坛城又归于乌有,连那老妇和那条狗也突然消失。
生遮于是顿然大悟,连忙向那老人哀求,最后终于得到了传法。
这个故事,听起来有如神话,然而故事的本身即是“心坛城”的喻意。
十九座妙金刚的坛城,自然森罗万象、庄严圆满,以事相言,恐非任何的彩绘所能比较,难怪生遮一见,即欲向之皈依顶礼。可是,他却忘记了,如此森罗的示现,其实只生于那糟老头子的一心。心生此象,于是金碧辉煌,此心一寂,遂又化为虚空。因而他所要顶礼的,绝不是慑人眼目的事相,而是上师的心坛城。
唯此心坛城可以摄入万象,因而也就可以示现万象。
这时,更不须有任何的自我中心。因为万象纷呈,而万象都可各自作为万象的主人。
于修行人心眼中,到此境地,即是一片万象互为交涉的天机。这时,他所追求的坛城(假如说他还有所追求的话),应该即是一片大乐、光明、并离去一切思维的境界。
然而站在行人的立场来说,他却不妨仍以一己的心,作为法界的万物主宰,因为此心即是万象,故无须因万象各为主宰,便放弃了自己的心作为主宰的权利。
怎样去形容心坛城的形象呢?
它是无可形容的。因为它本不着任何事相,亦不具象;只是此心起用时,万象的象,亦即是它的象。因此,对于它,语言文字的形容便失去了作用。
故唯此一心,即是万有。
怎样去衡量心坛城的生灭呢?
它是无可衡量的。因为刹那变异的,只是此心所起的作用。心起用时万象生、心用寂时万象灭,然而它的自性却仍然存在。抑且这存在是依万象的存在而存在,所以它的本质 并无生灭。
故唯此一心,即是永恒。
也只有知道这个境界,我们才可理解西藏密宗坛城的究竟义。
(《明报月刊》第144期,1977年12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