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藏佛学• 入门部5
《西藏密宗百问》第六章 附录2_永恒与万有
第一讲 坛城与哲坛
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3 • 5西藏密宗百问 • 6永恒与万有 • 1坛城与哲坛 • 3050601】
第六章 永恒与万有——论西藏密宗的坛城
宇宙的成长如花开放
自地球的核心处
而此处即是永恒
--- William Blake
第一讲 坛城与哲坛
西藏密宗的坛城(mandala),看起来,只.是一幅充满神秘色彩的复杂几何图案。
它神秘,因为任何人对着它沉思默想,都可以在自己的知识范围内,得到有益的触发与启示;
它神秘,因为它充满古代哲人对宇宙对人生的见地,透过坛城的背后,我们可以读出古哲的思想。
从源流来说,西藏密宗的坛城,是婆罗门教徒所供奉的yantra的发展。所谓yantra,广义来说,原便是简单的几何图案,或呈几何形状的物体,这些图案和物体虽有渉及性与生殖崇拜的初民思想的痕迹,但经过发展,已成为更深层次的哲理表征。
婆罗门教的哲人都崇拜“大梵”(Brahma)。然而对大梵的 “真实”,却无法用文字去形容,盖一落言诠,便总或多成少会失去本质上的真实,因此他们便利用yantra来作媒介,使人们的心智可藉对yantra的观察而集中,冥思者于此时,即可由此进入一己与大梵冥合的境界。这时,大梵存在的真实,便可由 冥思者直接感知,不必再藉语言文字来认知。
根据这种意念,我们似乎可以把yantra—词意译为“哲坛”。
西藏密宗接受了婆罗门教哲坛的形式,但却赋予以不同的哲学意念。因为从哲学上的概念去观察,坛城与哲坛的表征,彼此有明显的差别。
哲坛所企图表征的,是作为万物之源的梵天,也就是万物的主宰;
佛教反对有万物主宰的说法,在他们眼中,只有遍虚空无处不在的法界。
唯此法界,才包罗万有,但却绝非万有之母;
唯此法界,才是永恒的真实,因梵天仍然是不永恒的存在。
梵天之真,一如物理学上牛顿定律之真,
随着时间的变迁,“真”的程度便显出局限性;
随着空间的不同,“真”的程度也显岀局限性。
我们无意在这里抉择两家的见地,我们只须注意到重要的一点:所谓坛城,其实就是借哲坛的形式来表达佛教的哲学意念,这也就够了。
然而我们却不禁要问:在佛教的众多宗派中,何以独有密宗才用坛城来表达哲理呢?
我想,这其实与历史有关。
佛教在印度兴起,机运上适当婆罗门思想的衰落期,此时,有颇多的婆罗门哲人开始对作为圣典的《吠陀》(Veda)产生价值上的怀疑,而在政治上,刹帝利种姓(贵族)又有把自己的阶层置居于婆罗门种姓之上的欲望,因而便颇为支持“反吠陀”的潮流,企图打破《吠陀》上以婆罗门种姓最为尊贵的规定。
在王室贵族的支持下,反婆罗门正统的“沙门”( sramana) 哲学派系,遂因利乘便而风起云涌。据佛典记载,当时这种沙门集团共有九十六派之多(即所谓九十六种沙门外道),由此 可见哲学思潮的蓬勃,而同时亦可见思想界的混乱。
佛教,就在种思潮蓬勃而混乱的形势下,脱颖而出。其全盛时期,弘法的范围遍南北印。这时是约当公元六世纪至七世纪的戒日王朝(Harshavardana, 590-647)。
佛教在成熟,其他不依《吠陀》,但却仍然主张梵天信仰的印度教派亦同时成长。他们不断与佛教辩论,虽然几乎每一次都失败,然而每失败一次,即成熟一些,终于在戒日王朝之后, 出现了鸠摩利婆多及商羯罗尊者两位哲人,他们把婆罗门思想推展至最高峰,并且攻陷了佛教的思想堡垒。这是婆罗门思想的统一与复兴。
从此,佛教的弘化范围便日益缩小了,只在东印度,仍有密宗在支撑着佛教,时间达五百年之久,大致上与波罗王朝 (Paia Empire )相始终。
五百年,并不是一段短暂的岁月。在长时期的互相交涉中,密宗自然会在形式上吸收当时声势浩大的革新婆罗门教:印度教仪注。哲坛转变为坛城,即是这种吸收之一,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吸收。这也就解释了,为什么只有密宗才用坛城来表征佛家的思想。
哲学宗派的发展原有赖于彼此的交涉。释迦创建佛教,即曾在印度的《奥义书》中吸收关于业(众生的行为) 与轮回的思想;商羯罗建立婆罗门哲学的完整系统时,也曾吸收大乘佛学的“中观”理论。因此,密宗吸收婆罗门的仪注,并通过这些仪注来表达佛家思想,不应看作是受同化,而应该看作是对当时机运的适应。
了解这历史上的渊源,对了解坛城是颇为重要的事。因倘把坛城看作是受哲坛同化的产物,则会导致一个最大的误解。这也是目前大部分欧美东方哲学研究者的误解:
把佛学上的法界,与婆罗门思想上的大梵等同起来。
种误解今天亦被港台治佛学者视为定论,遂对密宗持否定态度,实乃不公。
坛城的理论与实践,随着佛法的传播北移,
进入汉地的一支传至曰本,成为“东密”的修持体系,他们修习“事密“、“行密”及“瑜伽密”等所谓“下三部密”;
进人中国西藏的一支,则成为“无上瑜伽密”的体系。由于无上瑜伽密与禅的路向,于极 致处趋归一途,故藏密的坛城理论,似较东密更为充满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