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3 • 5西藏密宗百问  • 5智慧与毒药 • 2活佛就是凡夫 • 3050502】

第五章 智慧与毒药----关于西藏密宗  

第二讲  活佛就是凡夫

 西藏密宗和禅宗还有一点根本相同的地方，他们都认为， 修行的人只要开悟了自性，便可以即身成佛①。

这个主张，在佛学各教派的中心思想体系中，可以说是颇为惊天动地的。很多教派都以为凡夫非经“三大阿僧祗劫”的①。从显教的观点来看，即身成佛的释迦，只是历劫修行的圆满，因此，并不代表凡夫可以即身成佛。

       修行不能成佛。“阿僧祇劫”，是“无数劫”的意思，其含义所代表的岁月悠长程度，非一般人所可想象。因此，成佛就只是一个目标，而且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，修行人在千万劫中，只要有一生堕落，便会前功尽毁。

在禅宗的眼中，这只是修行人自己恐吓自己的观念。因为佛性原来是亘古长存的①，它超越时间，也超越空间，而且遍一切处无所不在，因而要了悟的人，当下就可了悟，而且一经了悟，从此便截断了生死之流。

有人问云门：“灵树上的果子熟了吗？ ”

云门答道：“灵树上的果子，究竟有那一年是不熟的。” 此人所问，是时间的分段。果子需要时间的栽培才能成熟，仍格于佛家所说的“分段生死”的概念②。云门引导他打破时间的界限，直接融入永恒。在无时间观念的永恒来说，是不需要理会什么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界限的。

所以，南宋善能禅师说：

不可以一朝风月，昧却万古长空；

不可以万古长空，不明一朝风月。

 一朝风月，指的是“当下"；万古长空，指的是永恒。当下即悟，这刹那也就是永恒；倘 若执着于永恒，便难悟道于刹那了。

 西藏密宗也同样有这样的思想。他们以为：

有情从我生， 从我生三界，我遍一切处，离此无众生③。

 这里的所谓“我”，正是众生最根本的自我: 自性，也就是可以成佛的本能。离开了自性,众生无法存在，因为世界上没有失去自己本质的存在。所以，佛性也是打破时间和空间的永恒。

 倘如学习密宗的人，还斤斤计较，我已修到某阿僧祇劫， 密宗的上师，认为这态度是不对的①。萨罗哈大师(Saraha)证生灭时说偈语道出自我的经验，便很强调地说：

无始来时 性本无生

 时间没有开始，也没有终结，是之谓“无始来时”，因而生灭境界的证悟，便无需负起这时间的重担。

 一些密宗修行人证悟的故事，可以证明时间局限的打破， 正与禅宗的当下证悟相同。

 毕哇巴在接受“亥母灌顶”时，跳舞唱歌，于当下证入六地。这因声因色而得道的过程，不是与许多禅宗大德因见日影、因见桃花而悟道的经验相似吗？

 谛洛巴(Tilopa)传法与其弟子那洛巴(Naropa)时，用石头掷击他的生殖器，那洛巴即由此而证入初地。谛洛巴所采取的手段，不也和禅宗祖师用棒喝使弟子开悟，如出一辙吗？

 承认人类有打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，刹那可证悟永恒，根本就是人本主义的立场，因此，倘若因为“密”的缘故，而联想到神秘力量与神本主义，那只是对密宗的误解。

 从这个意义来说，西藏的许许多多活佛，只是许许多多乘愿再来此娑婆世界的凡夫，前一生并不替他今天带来神秘，正如你和我一样。

    这种说法，或者会受到一些以错误的态度去崇拜活佛的人的攻讦，因为在他们的眼中，活佛就是“活”的“佛”，故此是充满神秘色彩的。事实上，假如我们读读西藏密宗初祖莲华生 大士证悟以后的说法，《智慧法尔解脱》一文就可以知道这位祖师的平凡。他说:

虚幻之法不成佛

又说:

佛陀与彼有情众，法尔义中皆无实④。

 正因为“虚幻之法不成佛”，所以认为活佛具有不可思议的神通，可以对众生为祸为福的见解，是绝对错误的。正因为 “佛陀与彼有情众，法尔义中皆无实”，所以，佛陀尚且与凡夫一体，何况活佛！

要恢复西藏密宗人本主义的真面目，这点认识是很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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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赵州说：“未有世界，早有此性；世界坏时，此性不坏。”此性，指的就是佛性。

②我们在生死之海中轮回，每一生的生死，就是、一次的“分段生死”。

③见《大乘要道密集》卷三。

④刘锐之《诸家大手印比较研究》第十四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