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3 • 5西藏密宗百问  • 5智慧与毒药 • 1密就是禅 • 3050501】

第五章 智慧与毒药----关于西藏密宗  

以污水洗你的衣裳

一千回也不清洁

投尘沙于雪山之上

无损于它的银辉

   ---- 西藏民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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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讲  密就是禅

 一朵花，一个微笑，开创了禅宗的世界。这是个很浪漫的故事，故事的荣耀属于摩诃迦叶尊者。

 尊者以后，很多禅宗大德的证悟故事，也同样地浪漫，浪漫得像少女的恋情。一眉、一眼、一笑、一语，局外人看是寻常， 局中人却取得了交契。

    心心相印，原是禅机。

 这就很容易使我们误解，以为学禅的人，不大需要修行上的实践，只要碰上机缘，一旦得到大自然触发，或得到禅师棒喝而语言道断，就可以心地突然开朗，自性刹那与万物相融， 顿时无物无我，非空非有，一超直证菩提。

 “口头禅”就是这种误解的产物。

 人问禅和：“东壁打西壁时如何？ ” 答道:"待南壁打北壁时才说与你知。”

 这一类所谓机锋，只足证明参口头禅的人浅薄。如果利口辩词的训练与开悟有关，那么赵州何必坐破蒲团。

 事实上，每一个开悟者都是经历过风霜的。

 摩诃迦叶未遇释迦以前，对自己的修行很是自负，他说： “若不值佛，亦当独觉①。”其后一见释迦，自觉如滴水之遇汪洋，才死心塌地追随于释迦左右，历四十年的苦行，始证得“阿罗汉果”。这时，离灵山会上与释迦以心印心的路还很遥远。

 禅宗二祖慧可，在参见初祖达摩之前，曾在香山静坐八年；见了达摩，还需在冬夜立雪，以至雪深及膝，后来还自断左臂，才得到达摩付法。

  四祖道信受法于三祖僧璨以后，仍“摄心无寐，胁不至席”地继续长修禅定六十年。

 他们作为一代祖师，开悟前后的修行，尚且如此，气氛毫不浪漫，可见棒喝下的开悟，因色因声启发的开悟，原来只是瓜熟蒂落的一刹那，我们常常只顾欣赏这一刹那，而忘记了瓜生于土地，无可避免，曾经风雨侵凌。

 只有明白了这些之后，我们才可以说明，西藏密宗在本质上就是禅宗。

 密宗行人，也很重视顿悟的法门，事实上属于旧教的宁玛 派(rNying ma pa)和新教的萨迦派(Sa skya pa)就有这种法门。 但是，他们并不以为顿悟是求得解脱的唯一途径，因此，他们很重视铺路。

 在顿悟之外，建立另一完整系统的修持程序。 这套程序，就像阶梯，学密的人可由此循序渐进，但是不能躐等。倘若是利根的学人，固然很快就可以把这阶梯走完，钝根的学人，却不妨慢慢走。因为，即使岁月无情，生命不等待你走完这些梯级，它们却每一级有每一级的证量，使你得到不同程度的觉受，不至白白地消磨了岁月。

 西藏密宗于顿悟之外铺出来的路，是和禅宗不同的。这点我们承认，但是却与彼此的本质无关。

 到了最高的阶次，西藏密宗上师就会要求学人舍弃从前所学的种种了②，这时，学人在一片空明安乐的心境中修定，证悟自性，从而进入至优美至圆满的境界，要开悟就在这时开悟。

 所以要放弃从前所学的种种，是因为在这阶段已无“法” 可依。所谓法，只不过是病人所需的药、未渡人所需的船，既已康复，既已渡河，则药与船都需扬弃了，否则反成拖累。这种扬弃，和禅宗“呵佛骂祖”的作风是一致的，它们都表示了对任何“执着”的清除。

有这样的一个故事③ ：

释迦和他的弟子曾在印度沙珂那(Sahara)地方,，受国王因陀罗菩提(Indra-Bohddi)的供养。国王修密法中的“事业手印” 已有相当成就，但仍未解脱。有一天，释迦在他的耳边，只轻轻地说一句曰：“你就是佛！ ” 这国王便顿然开悟了。弟子们埋怨释迦不肯把成佛的法门公开专授，释迦便对他们解释:“ 那国王是密宗的根基，你们是显教的根基。”

  因陀罗菩提王开悟的故事，简直就像禅师开悟的过程。

 然而，我们却不可不注意到，因陀罗菩提王的修习，早已培养成熟得道的种子，对于开悟，其实只隔一层。他执着于所修的法门不忍扬弃，一经释迦点破，即身即佛，便清除了这最后的一重障碍。

 西藏密宗的特色，就正在于能教病人正确地服药，未渡彼岸的人正确地掌舵，而且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能在适当时机教人立刻放弃了命与船。故虽在修行的路径上与禅宗风格大异，但在开悟的一阶段，实际与禅宗绝对相同。

在这种意义上，我们可以说，密就是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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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见《增一阿含经》。

②   这个阶次，在“大手印”中称为“无修瑜伽”——见贡噶法狮子讲授《大手印导引显明本体四瑜伽》。在“大圆满”中，称为“妥噶" 见，W；Y. Evans- Wentz, Tibetan Yoga及刘锐之编译《大幻化网导引法》。

③   见《金刚上师诺那呼图克图法语开示录》，并见《七系付法传》，二者互有详略。